分——他们都跑到月球来了,这不是远游,什么才是远游?
&esp;&esp;当然,仅仅朗诵别人的诗歌还不够过瘾,所以太白居士一边蹦蹦跳跳,一边已经在斟酌自己的好诗了。嗯,有了,“欲上青天揽明月”,似乎就很不错……
&esp;&esp;太白居士duang的一声蹦到了最高——人家跋山涉水又练剑术,腿脚是很有力度的,也就是说,是半个体育生;凭借这种体育生的经验,太白居士很快掌握了在月球上飞行的诀窍;先用力一蹦提升高度,然后扭曲臀部与髋部,就能控制方向在七八丈高空,飘飘然向左向右,任其所之。
&esp;&esp;掌握诀窍之后,太白居士兴高采烈,一边斟酌诗歌,一边尝试技巧,越练越熟,也越蹦越高,一跳十丈,乃至在最高点陶醉的抬起头来,要从这前所未有的角度,居高临下,欣赏月宫的壮丽山河……
&esp;&esp;然后,他就看到了一片荒凉、死寂、坑坑洼洼的土地,灰白、暗淡、毫无生机,简直比他游览天下,见过的一切戈壁荒漠,都还要凄凉冷淡、不可名状!
&esp;&esp;刚才青莲居士手忙脚忙,只顾着在流沙中挣扎,现在飞至高处,定睛一看,发现此处月宫的形状,未免也与想象中太相径庭了些!
&esp;&esp;等等,这确定是天上宫阙么?嫦娥呢?玉兔呢?琼楼玉宇呢?这该不会给我干到什么天庭指定流放地来了吧?
&esp;&esp;李太白飘然降落,踩上一无所有、一望无涯的灰白沙地,不觉有些茫然;他左右瞻顾,别无收获;而杨先生也兴高采烈的蹦了过来,伸手一指上空:
&esp;&esp;“看,那就是我们来的大唐!”
&esp;&esp;太白先生抬头一看,天空漆黑一片;只有一颗蓝白色的宝石静静悬在上首,散发着莹润的光芒;暗淡背景强烈对照,真仿佛是一滴垂落的露珠,别有惊心动魄的美感。
&esp;&esp;当然,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,这滴露珠是球状的(废话!),所以愕然之余,立刻就能想到最关键的事物——“圜则九重,孰营度之?”、“天如鸡子,地如鸡中黄”,难道他们立足的大地,还真是个蛋黄一样的球不成?
&esp;&esp;可是,如果是蛋黄一样的球,为什么他们不往下滑溜呢?
&esp;&esp;可很快,在李白愕然的注视中,那露珠一样的球体忽然旋转起来,上面纵横的纹路迅速扩大、清晰,展现出纹理可辨的山川河流;如此山河形胜、地势起伏,再在指令中迅速扩大、扩大、扩大——于是青莲居士目瞪口呆,看到他们刚刚才告别的那栋酒楼,那些熙熙攘攘的人流,往来纵横的街道居然又以一种微缩倒挂的形式,出现在了天顶!
&esp;&esp;“这,这是?”
&esp;&esp;“实时投影技术而已。”杨易兴致勃勃:“还在试验阶段,但确实很好用——啊,对了!”
&esp;&esp;他挥手拨动,天空的景象又迅速变化,这一次落在一座平原上高耸的山脉,然后往下,往下,往下,下落到山脉中一处山坳,山坳内一处偌大松树,正巧掩住旁边的亭台;只见一青衫的年轻书生缓步而下,正仰头打量着树冠,清朗面目,依稀可辨。
&esp;&esp;等等,这分明是泰山的五大夫松,现在还徘徊在泰山的,莫非是——
&esp;&esp;“杜公子!”杨易轻松蹦起,向上连连挥手,声音喜悦,响亮之至:“来,杜公子,请看上面!”
&esp;&esp;杜公子有了动静,他在倒悬的影像里左右张望,仿佛不确定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;但他渐渐分辨了出来,于是带着茫然缓缓抬头,目光上移,再上移,终于看到了头顶高悬,只为他一人设置的全息画面。
&esp;&esp;画面再次放大,终于清晰展现出了杜公子惊骇绝伦,几近扭曲,倒悬于天空的脸;而杜公子张口结舌,瞠目而望,目光所至,恰恰是青莲居士同样惊骇之至的脸。
&esp;&esp;是的,地月相隔整三十八万公里,但如此银河迢迢,李杜也终于见上了第一次面——嗟乎,明月高悬,乃独照我!
&esp;&esp;第114章 初见
&esp;&esp;地月相隔三十八万余公里,就是光线一来一去,也要两三秒钟的光景,而在三秒钟的光景里,一上一下,一地一月,倒悬的两人遥遥相对,瞠目结舌,目瞪口呆,一时之间,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!
&esp;&esp;当然,这也很正常,无论如何逸兴湍飞、想象力充沛,一位生活在八世纪的古人,恐怕绞尽脑汁,此生也梦不到这样诡异莫名的场景;两位再如何诗意纵横、飘逸高举,骤然遭遇此事,都不可能非常轻松,非常自如——实际上,杜甫杜子美就经受不住,倒吸一口凉气,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
